
1949年的上海,赫赫有名的商人丁永福,把自家的洋房全卖了,换成了美金,旁人都说他傻,他却拿着这笔钱,扭头买了六张去美国的三等舱船票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许多人都对他的决定感到困惑。
1948年8月19日,国民政府公布《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》,发行金圆券,强制收兑黄金与外汇。短短几个月,物价飞涨,1949年初已出现成倍上涨的局面。
南京路上的商户每日改价,早上贴出的价签,下午便失效。丁永福见过这种场面。抗战时期法币贬值,他在废墟旁数过一袋袋买不到米的钞票,那种恐惧在1948年再次浮上心头。
1949年上半年,上海已有资本外流迹象,部分商人将资产换成美元或黄金,准备赴港或出洋。房产挂牌多日无人问津,中介压价成交。丁永福清楚,这不是投资,是撤退。
远洋船票紧张。1949年前后,上海仍有通往旧金山与洛杉矶的航线,三等舱为大统舱,数百铺位集中一室,卫生条件简陋。丁永福托关系购票,花费不菲。
航程十余天,船舱拥挤。丁永福把换来的金条藏在贴身处。邻铺有人哭诉金饰失窃,这类情况在当年移民回忆录中屡见。丁永福夜里守在铺位边,心里盘算到岸后的生计。
抵达洛杉矶时,美国已在1943年废除《排华法案》,但《马格努森法案》设定的华人配额每年仅105人。华人就业空间有限,多集中于唐人街。1940至1950年代,洗衣店与中餐馆是主要行业。
丁永福放下旧日身份,先在洗衣房帮工,日洗数十件厚重衣物,手常泡得发白。租住的屋子不足十平方米,下雨时屋顶渗水,这些都出现在华人社区口述史中。
丁永福后来选择做餐饮,并非偶然。上海本帮菜在美国尚不多见。1950年代起,部分来自江浙的移民尝试开设不同于粤菜的餐馆。
丁永福根据当地口味调整做法,降低甜度,保持食材新鲜。生意起步缓慢,靠熟客维持。语言不通便写字示意,这在第一代华人移民中很常见。后来几十年,美国华人社区逐渐壮大,子女受教育机会增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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